第五节 会师海安
                    (一)

  黄桥战役胜利结束,新四军苏北指挥部主力,在陈毅、粟裕同志率领下继续东进、北上,准备饮马串场河。

  10月8日,我们到达营溪一带宿营,先行进入海安镇的粟裕同志派参谋来向陈毅同志汇报,说韩国钧老先生和当地各界代表倡议举行隆重仪式,欢迎陈毅将军及新四军苏北指挥部进驻海安。汇报时,政治部副主任钟期光同志也在场,陈毅同志便和我们几个人一起商量。他高兴地说:“怎么样,老钟,你就辛苦一趟,再跑三十里路,连夜跟粟裕同志共同安排一下吧。明天大队人马进城,可以搞得热闹点,扩大影响嘛。把司号班集中起来,奏奏军乐,但要告诉部队,进入新区,千万要注意群众纪律,注意军风纪,不要打了胜仗,就犯骄傲的毛病!”

  大战刚过,部队上下都显得轻松愉快。那天在宿营地,陈老总又跟我说起笑话来:“阿丕,前几天我在严徐庄真够紧张的啊!晚上只睡三四个小时,有几夜连眼睛都没有闭过。说老实话,战争这玩艺,多少总有点子‘冒险’,当然不是冒险主义。既担心外线的出击,又担心黄桥镇的坚守,还担心日寇趁机捞一把。”陈老总还说,翁达旅被我包围之后,韩德勤狗急跳墙,命令三十三师孙启人非攻下黄桥不可。当时粟裕、陶勇同志唱空城计,连炊事班、警卫员都组织起来投入了战斗。情况如此危急,确是少有的。我告诉陈毅同志,我当时也十分焦急啊。陈老总转而又笑道:“我怕万一被敌人赶上山再打游击,已经叫张茜把一挑子书籍文稿都坚壁起来,作了最坏的打算。我们这些人,都不是圣人,还是《国际歌》唱得好: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要解放人类,就得靠我们自己。靠无产阶级的政党和人民群众共同奋斗。嗳!你还记得我在赣南时写的那首《无题》吗?”

  我当然忘不了,随口就背道:

  生为革命死不哭,

  莽莽神州叹沉陆;

  魂兮归来大地红,

  小住人间三十六。

  这首诗写于1936年冬天,是难忘的“梅岭事件”期间的作品。同期写下的,还有著名的《梅岭三章》。那时我与项英、杨尚奎同志及警卫员丁上淮、宋生发刚从被敌人包围的斋坑驻地冲出,但从大余县城回来的陈毅同志却不知道斋坑已经出事,差点撞上敌人枪口。这一段惊险经历,我们经常谈起。一晃四年过去了,而今吟诗生情,又使我回忆起风雨吹淋、蛰伏草丛、缺衣少食、同历生死的往事。

  “小住人间三十六,如今我已整四十岁了。子曰‘四十而不惑’,谢天谢地,但愿如此。”陈毅同志谈兴正浓,感慨地笑着说:“不过我1939年曾预言过,当时的苏北‘三角斗争’尖锐复杂,四种力量,日寇是老大,韩顽第二,两李第三,我新四军名副其实是老四。后来经郭村一战,二李溃败,我跃居第三。如今黄桥又一战,韩顽龟缩兴化,我升居第二位,初步在军事上扫除了在苏北坚持抗战的障碍,倘若政治上再打胜仗,领导千百万苏北人民战胜日本帝国主义的重任,就非我莫属了。”

  陈毅同志是在闲谈中讲这番话的。他总是这样,如同师长一样,随时随地讲形势,讲认识,讲任务,教育、启迪像我这样比较年轻的干部。尤其难忘的是,他不仅教导我们认真学习领会中央的指示精神,而且以自己的模范行动感染我们。这样的事例是举不胜举的。

  当时,党中央多次指示我们:解决苏北问题主要依靠陈、粟部队和南下八路军密切的战略配合,在战役指导上采取后发制人的方针。中原局也曾一再强调:解决苏北问题对建立巩固的华中抗日根据地,坚持华中抗战,推动和争取全国时局的好转有决定意义。现在我们向东、向北移至海安,正是执行中央的指示精神所采取的步骤。当时海安是一个富庶的市镇,交通便利,而且位于十字路口,是个军事要冲。控制了海安就能割断如皋、泰州、南通、启东四县的顽军和海安以西以北韩顽主力的联系,北可以直指东台、盐城;西可及曲塘、白米、姜堰、泰州。海安是迎接八路军南下会师的最理想的地点。怪不得指挥部的作战命令中这样规定:“不顾伤亡,不计俘获,占领海安就是胜利!”

  从当时国际国内总的形势看,1940年10月,日军为了向太平洋扩张,准备发动太平洋战争,占领东南亚,与德寇侵犯非洲相呼应,急欲解决中日战争,巩固南进后方。为此,日方加紧对蒋介石诱降,蒋介石又掀起了第二次反共高潮,以何应钦、白崇禧名义发出的皓电,限我在华中与山东的新四军、八路军在一个月内开赴黄河以北,妄图引我入瓮,借日军之手消灭我们。同时又以汤恩伯、李品仙等三十万大军压向华中。在这种形势下,韩顽怕我新四军北上与八路军会师,我们能够进驻海安,无疑是一个大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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