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丕显同志在危难中仍关心国家造船工业发展(陈丕显同志生前一次视察江南造船厂纪实)



  1975年春夏之交的一天上午,陈丕显同志来到江南造船厂,这是他被“四人帮”迫害、关押8年多之后,在上海恢复工作不久来江南厂视察的,当时他任上海市革委会付主任。

                   “边走、边看、边谈”

  陈丕显同志来厂时轻车简从,他对厂里几位负责人说:“我刚恢复工作不久,很多情况不了解,今天来你们厂里看看,以便多了解一些情况,你们只要一位负责同志带我看看、谈谈就行了,其他同志你们归你们工作,不打扰大家了”。于是,厂党委和厂革会的主要负责人就先向陈丕显汇报厂里工作、生产情况,大约汇报了不到20分钟时间,陈丕显同志说:“今天这样好不好;我们不在会客室里多谈了,我们先到船台呀、车间呀一些生产现场看看,一边走、一边看、一边谈。”厂负责人马上说“好的”,即陪同陈丕显同志离开会客室向生产现场走去。最先经过的是2号船坞,坞内停放着正在检修的万吨级货轮。陈丕显同志指着货轮问题:“这条船是国内的还是国外的?”厂负责人向丕显同志汇报:“现在正在修的这条船是国家交通部海运局的,这条船不是国产的,从国外进口的。近年来还没有外国货船来厂修理。”丕显接下去问:“以前苏联舰艇也到你们厂修的吧?现在还来修吧?”厂负责人对丕显同志如此熟悉基层的情况和很清晰的记忆力深表敬佩和惊讶,忙说:“陈书记对江南厂修理苏联舰艇还记得这样清楚呀。”丕显同志笑着说:“那时我国与苏联交往的情况我们要了解和掌握,这是大事呀,怎能忘记呢?”厂负责人接着回答:“十几年前常有苏联舰艇来这里修理,后来由于两国关系上变化,苏联已有十多年没有军舰或民用船来修了。”陈丕显同志一面听着汇报,一面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道一声“噢!”

                 “陈书记好!”“老师付们好!”

  走过船坞之后再向西走不远,很快到了造船平台和船台,正在生产作业的职工中,有些老职工还认得出丕显同志,一位老师付模样的人主动地大声招呼:“陈书记好!”丕显同志听到了,他微笑着向工人们招手,并说“老师付们好!”由于平台上敲榔头声此起彼伏,电焊花四溅,不便停留说话,旋即转向船台旁走去,以便继续汇报情况和观看生产现场情况。

     “造船厂是主力部队,要承担起增强国防建设现代化装备的海军的光荣任务。”

  为便于汇报清楚正在生产的“718”工程船的情况,厂负责人预先通知了厂总工程师到船台旁等候,当陈丕显同志一行由厂负责人陪同走到船台东侧时,总工程师邵丙钧也走过来迎接,负责人向丕显同志介绍认识后,即由邵丙钧汇报。邵丙钧向陈丕显同志汇报说,国家“718”大工程,由中央国防工办和六机部先安排两艘大型船舶给江南厂生产,船的设计任务以708研究所为主,江南厂配合,从准备到设计完成快两年时间了,现已全面开工生产。这两艘中一艘叫测量调查船,另一艘叫打捞救生船,都是大型的特种工程船,邵丙钧还汇报了船的用途、性能等情况,说明船的技术标准很高,设备很先进,生产这种船技术难度很大。厂里工程技术人员和工人齐心协力,决心为我国的火箭发射与航天事业贡献力量。邵总工程师还向陈丕显同志汇报说,船的名称为“远望”号,是中央国防工办定的,“远望”号两个大字是中央军委付主席叶剑英元帅书写的。陈丕显同志饶有兴趣地、认真地听取汇报,在船台下慢慢地来回移动脚步,有时昂首向船台上观望已吊装好的船体。他还问总工程师:“718工程中其他几艘船舶在哪些厂生产的?”邵总工程师回答:“据了解中央国防工办和六机部还在商量考虑当中,未最后定下来。我们厂在安排两艘任务之后,可能还要增加给江南厂,具体也未最后定。”

  丕显同志听了一段“718”工程船情况汇报以后,颇有感慨地向厂负责人等讲了很深刻的比较重要的一段话,他说:“听了你们的介绍,现在可以说,我们国家能生产这种大型的特种的工程船舶,是我国科学技术上一个大的进步,是令人可喜的大喜讯呀!但是, 我们不能因此而自满。我们国家要增加国防力量,要建设现代化装备的海军,任务还非常艰巨哩,今后还需要建造更多的更先进的舰艇和船舶。你们造船厂是主力部队呀,现在和将来都要承担起这个很重大、很光荣的任务啊!”

  时间已接近中午,快到吃午饭时间了,为了不让丕显同志过于疲劳,厂负责人征得丕显同志同意,上午就看这些,就谈到这里,建议吃过午饭,丕显同志休息一会儿,然后再看、再谈。丕显同志忙说“‘风庆’轮还没有看哩。”厂负责人说,那我们下午就先看风庆轮。丕显同志说:“好,先看风庆轮,时间不够,以后再来看吧。”

           平淡又随和,吃饭时不忘提问许多原不了解的问题

  从船台坐车回到会客室,入坐以后,厂负责人原来安排要食堂做三菜一汤,供五个人吃的,并送到会客室来吃,把这安排讲给丕显同志,他听了不同意,要陪他到大食堂吃饭,厂负责人再三解释,丕显同志坚持不同意,最后只好改地厂小食堂吃,他才同意。丕显同志边吃饭、边谈话,他问:“你们厂现在是军品任务重、还是民品任务重?”负责人告诉丕显同志:“单从造船吨位、数量、产值来说,民品高于军品的,但是,从任务的繁重程序与重要性来说,军品占了重要位置。”丕显同志问:“现在有哪些军品任务?”“现在军品任务蛮多的,”负责人说:“从五十年代就定型批量生产的苏式6633型潜艇继续生产,现又试制035型潜艇,还有援助朝鲜12艘6633型潜艇也抓紧生产,有援越南的小型艇生产,国内军用舟桥生产,支援国家“三线”建设的设备生产等等。这些军品任务位置很重要,当然从产值说比生产万吨轮小得多了,这就不能算产值帐了。”丕显同志又问:“你们现在一年造多少万吨轮?”厂负责人回答:“现在万吨轮的主要配套设备厂家是遍布于全国若干个省市的,绝大部份都是属于非六机部系统的企业,订购配套设备并按计划提货是一个很大的难题。配套设备问题直接影响到我们的造船速度。从目前的情况安排,一年交给船东两条万吨轮,每年新开工的、下水继续安装的等前期生产,都按年计划交两条进行生产的。”丕显同志又问:“你们现在造的万吨轮造到几万吨的?最大能造出几万吨级的?”负责人回答:“现在已经交了船并投入了正常航行的是两万吨出头一点载货量吨位,就是‘长风’号远洋货轮。”丕显同志听到“长风”号以后,马上又问“第一条东风号万吨轮现在怎么样?还在使用吗?厂负责人到这里更深切感到陈丕显老书记对造船工业非常关心,他还记得中国人靠自己能力造出来的第一条万吨级远洋货轮”东风”号。厂负责人告诉丕显同志,“东风”号万吨轮还在航行,虽然很旧了,但还能使用,并定期到江南厂来检修。丕显同志听后很高兴,说:“不简单呀!”丕显同志越谈兴趣越浓,态度也很随和,在午饭后回会客室的路上,他不急于午休,却又提问:“你还没有回答我哩,你们厂到底能造出几万吨级的大船呀?”厂负责人没有马上直接回答,他这样说:“陈书记,现在造大船的关键问题不是江南厂有没有能力造的问题,关键是外配套设备问题。江南厂的技术人员力量强、技术熟练,工人基础也强,厂内的各种生产设备都比较齐备,生产大型货轮,比方说五万吨级的是够得上条件的。厂外配套比如首先是主机,其次是辅机等,就不是江南厂能掌握的了。”丕显同志听后很明确的说:“问题清楚了,也要像造718工程船一样,须要由国家有关部门统筹安排,解决主要的配套设备供应。不过,你们厂领导要有长远眼光,随着国家远洋运输业和对外贸易的发展,总有你们造大船的机会的。”这说明丕显同志胸中早有预见了。

                  全面理解自力更生

  丕显同志从小食堂回到会客室的时候,厂里勤务工已按预先的布置,给丕显同志放开了单人床并铺上被褥,让丕显同志午睡。约下午二点半钟,丕显同志醒来,等在外间的秘书、司机立即作好去“风庆”轮的准备。厂负责人先前已向丕显同志汇报过,“风庆”轮属远洋上海分公司所有,不久前远航归来,停靠在公平路码头,厂里已通知远洋分公司,告知他们陈丕显同志下午要到“风庆”轮上参观视察,请他们通知船上做好准备。

  丕显同志坐车来到公平路码头时,远洋上海分公司党委书记、“风庆”轮船长、政委都已等候在码头上,他们随即搀扶陈丕显同志登上船梯,走进“风庆”轮上会客厅。坐定不久,船长表示请陈丕显同志先到船上看看,然后再来会客厅听汇报,丕显同志说“好”。大家在船长、政委引领下,参观了主机舱、辅机舱、驾驶舱等主要船位,而后回到会客厅。船长首先汇报情况,大家听起来与报纸上已经报道过的大同小异。丕显同志听过一会儿以后插话说:“你们这条船的主要特点和优点有哪些呢?”船长把“风庆”轮的质量好、经得起南非好望角大风大浪考验,安全返航没出问题等讲了一下,接下去讲了比较多的强调自力更生建设远洋运输事业。丕显同志问公司党委书记:“你们分公司有多少条远洋船只,国产船几条,进口船几条?”公司党委书记回答了有关的几个数字,说明分公司拥有船只进口的多于国产的。丕显同志听了以后说:“我们强调自力更生发展远洋事业是完全正确的,而目前国产远洋轮还跟不上你们发展需要呀,所以还得进口一部份。毛主席早先讲过自力更生为主,力争外援为辅的建设方针,尽管过去若干年了,但是这个方针的精神至今还是适用的,我们强调自力更生,不是不要进口船舶,人家船的质量好,价格合理,我们也很需要,这个买卖要不要做呢?我们如果只讲自力更生,而不去争取进口我们必需的船舶,这恐怕不符合自力更生的全部精神吧?你们可以进一步研究研究,我是不了解具体情况的,供你们参考。”又继续说:“就拿‘风庆’轮来说吧,多钢材、木材到每件设备完全选国产的,没有一点外国货。这个精神用意是好的,可以鼓舞大家自力更生造大船。但是我们现在不是仅仅造一条两条大船,我们要造很多的大船,我们能全部做到用国产设备、材料吗?所以,贯彻自力更生方针要根据时间、条件进行全面分析和安排,我们要避免片面,这个意见也请你们造船的和用船的都参考和研究。

  丕显同志在“风庆轮”上待的时间不长,大约一个多小时就离开了。

  (本文为陪同接待人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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